2024年04月09日
黄伟
小黑有属于自己的生物钟,且极有规律。到点了,就会跑到家门口的马路边等我,每天如此,风雨不误。马路上车流涌动,不晓得小黑是否知道自己每天都身处危险四伏的境地。
当我的身影出现在小黑的视线里,小黑立马精神抖擞起来,几次跃跃欲试想冲过来,最终还是被车流逼退了。每天下班回来见到小黑,我的心情都是喜忧参半地纠结着。
从马路到家还有一小段路。小黑撒欢地跑在前面,我小心地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。小黑不时地回头,在摩托车车轮前面摇头摆尾,表达着对我的深情。
过分的热情反而成了灾难。有一天,一辆摩托车和小黑撞了个正着。车轮碾轧过去的瞬间,我的脑子一片空白。小黑的惨叫声唤醒了我僵住的神经,赶忙丢下摩托车奔向小黑。看着痛苦挣扎的小黑,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小黑命大,过了一会儿,竟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小黑忒不长记性,此后不久它就一瘸一拐跑过马路来迎接我。刚开始它畏畏缩缩,很快就好了疮疤忘了痛,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。我不由得从心底佩服小黑对感情的专一,不过,我也有点担心,为了让它不再横穿马路,我决定轰几声摩托车油门吓唬小黑。可小黑呆在原地不动,一副无辜的样子,或许小黑坚信一个那么爱它的人不会去伤害它。
是啊,我怎么会伤害小黑呢。本想把小黑吓跑,没想到心情一乱,手脚有些不受控制,摩托车撞到了旁边一栋房子的墙上,摩托车压在我身上。小黑一脸懵逼,跑过来舔舔我的手,我抓住它的爪子使劲捏了一下。
没办法,我决定把小黑拴在家里。小黑甩着脑袋发泄着心中的委屈,不时地冲我嗷嗷几声,好像在质问我为什么这样。
本以为过些日子小黑就适应了,没想到事与愿违。小黑不仅没有适应,还更加强烈地表现出对自由的渴望,甚至用自虐的方式进行抗议。先是不吃饭,把饭给它盛在碗里,小黑会把饭碗打翻,有几次还在碗里大小便。继而见我在眼前的时候还会疯狂地用爪子挠地,地上的丝丝血迹刺痛了我的心。
小黑的抗争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悲壮。生命是平等的,我没有理由不放开小黑。小黑能做到每天都来迎接我,我却不可能每天都能准时地出现在小黑面前。见不到我的时候,我能想象出小黑当时的样子,或是沿着马路牙子一趟一趟地溜达,或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涌动的车流,然后再继续溜达,左顾右盼见不到我……它会变得焦躁不安。
后来小黑突然不见了,再也没有找到,但是我永远记住了小黑留给我的那份感动。后来政府不允许散养狗,我更彻底断了再养狗的念想。